聊城人有蓄养蝈蝈的嗜好,喜欢把蝈蝈放置在经过精心处理的葫芦里,玩虫者将其置于温暖怀中,在寒冷的冬日,衣下传出蝈蝈的叫声,真是“隆冬之季一点春”。
清末民初,聊城地区蓄养蝈蝈的风气日趋兴盛,种植、雕刻和销售葫芦逐渐成为一种重要副业,以葫芦为业的人逐年增加。1949年后,由于多种原因,葫芦的种植和雕刻逐渐停止。农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以来,农民的自主权逐渐扩大,在解决温饱问题之后,葫芦的种植和雕刻又逐渐发展起来。

聊城地区主要种植大葫芦(在中国北京、山东、天津一带也叫做“扁葫芦”或“柿子葫芦”)、丫腰葫芦(牙牙葫芦)和短柄葫芦(瓢葫芦)。葫芦生长特别喜爱沙土,因而聊城葫芦的种植和雕刻主要集中在城关、阎觉寺、梁水镇三乡,如陈庄、郎庄、大扬庄等地方。这些地方生长的葫芦壳质细腻松软,便于削刻。
在众多的葫芦雕刻工匠中,郎庄的郎发敏、陈庄的陈金语、大杨庄的杨印台等雕刻的葫芦图案最为精美,刀法熟练流畅,乃葫芦工艺中的佳品,在20世纪30年代每支竟然售1个银元,而且供不应求,求购者络绎不绝。聊城的蝈蝈葫芦,又称蚰子葫芦,时至今日,雕刻工艺主要有以下几种:刀刻、刀削、彩绘、透雕四种。与其他地区的葫芦工艺相比,工艺手法丰富。
聊城蝈蝈葫芦的制作一般经过去皮、工艺加工、截口、装簧、上口盖(或开窗)五道工序。用于制作蝈蝈葫芦的主要有本长葫芦、范制葫芦、捆扎葫芦。去皮是制作蝈蝈葫芦的第一步,就是将葫芦表面的软质层去掉,露出葫芦木质肌理的过程。葫芦皮容易腐烂,如果不去皮,就无法在葫芦表面进行刻画等艺术表现,或因皮的腐烂而影响葫芦的艺术效果和保存时间。
去皮后,蝈蝈葫芦接下来的制作,会因不同的工艺处理手法进入不同的工艺阶段。如果采用刀削工艺,则进入葫芦的染色阶段,即将去皮的葫芦放入颜料水或茶水中煮,使葫芦表面附着上颜色,阴干后,进行艺术的削刻,葫芦的白茬和染色形成的色彩对比,非常具有视觉冲击力。但这种工艺会因葫芦白茬的氧化而逐渐失去本来的艺术效果。工艺加工是对本长葫芦、范制葫芦、捆扎葫芦进行艺术处理的过程,最能够体现工匠的审美理念、价值观念和工艺技巧。
聊城人主要采用刀刻、刀削、彩绘、透雕、火绘五种工艺技术,工具有刻刀、刺针、钻、木锉、弓子锯、钳子等。截口是指去掉葫芦的多余部分,掏空葫芦的瓤。簧是蝈蝈葫芦特有的部件,与蝈蝈喜欢攀援的生活习性有直接关系,一般用细铜丝做成。口盖用途有三:其一,蝈蝈出入;其二,内外通风换气;其三,美化装饰。用桃木或枣木做口盖是最为普遍的。过去宫廷或贵族娱玩的蝈蝈葫芦,口盖通常是用红木、象牙等贵重材料做成,其制作本身就是一项复杂的手工艺。这也体现了民间和宫廷工艺之差异。
聊城蝈蝈葫芦的工艺手法包括刀刻、刀削、彩绘、透雕和火绘五种。

火绘葫芦
聊城蝈蝈葫芦既是人们养蝈蝈的盛具,也是人们表达审美理念、民俗信仰、精神意趣的载体。在近五百年的发展中,聊城的蝈蝈葫芦,无论是工艺技法,还是表现题材都在不断发展变化。题材的变化体现了葫芦工艺的时代性,从早期民俗、风景、封建礼教到后来的戏曲人物、文学故事、神话传说、阴阳八卦、吉祥如意以及现在地方名胜、风土人情、民间传说、婚丧礼俗等,蝈蝈葫芦的装饰题材非常丰富。戏曲人物是清末民初发展起来的葫芦装饰题材,主要工艺是刀刻,选材、着色和刀法非常讲究,线条优美流畅,人物栩栩如生,神态生动,活灵活现。戏曲人物及场面的刻画主要在葫芦的腹部进行,一个葫芦腹部最多可以对角分为四个部分,每一个部分表现一出戏的场面。一个小小的葫芦上最多可以刻画四出戏。戏曲人物的刻画一般选择戏曲中关键的人物、情节,或是戏曲要传达的主题思想。古典文学故事也是聊城蝈蝈葫芦经常刻画的内容。神话传说是民间美术中常见的题材,作为聊城地区重要民间工艺美术形式的蝈蝈葫芦也与神话传说有密切关系,如“八仙”和“白蛇传”等。

透雕彩绘结合的葫芦
几何图案和花鸟是聊城地区蝈蝈葫芦装饰的重要内容,无论是什么题材的,几何纹样或植物花卉几乎是必不可少的,主要分布在葫芦的顶部。这些图案来源于某些植物花形的几何化,刻画得非常工整,位于葫芦顶部最里面的圆环之中。花鸟图案主要分布在葫芦顶部圆环之间的地带,有荷花、菊花、牡丹花等,并辅以其他几何图案。刀刻花鸟的笔法非常工整,犹如中国画的白描,足见葫芦艺人的功夫之精。彩绘葫芦中的花鸟图案线条不太工整,与色彩的结合运用,有国画写意的韵味。顶部都是花鸟,没有几何图案的蝈蝈葫芦并不多见,但别具艺术风格,也体现了民间艺人的探索和创新精神。几何图案和花卉是刀削葫芦比较常见的题材,并形成粗犷、率真的艺术风格。书法是聊城蝈蝈葫芦的另一内容,主要用于说明刻画的内容,如戏曲故事的名称,人物的内心活动等,则反映了浓郁的现代生活气息。

着蓝色的削葫
聊城蝈蝈葫芦经过几百年的发展和传承,已经形成了一种别具特色的民间工艺美术品类,并超出单纯蓄养蝈蝈的功能范畴,成为民间表达艺术精神、民俗信仰、道德伦理、自然观念、生活方式等的物质载体。近年来,随着旅游业的发展,聊城葫芦的种植和工艺加工逐渐成为当地发展经济的手段之一。

